第二天,我起得很早。
按照母亲的吩咐,我去了执法堂。
执法长老姓秦,是宗门里最铁面无私的人,也是母亲最信任的心腹。
他见我来了,并不意外,只是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卷宗。
“大小姐,宗主已经吩咐过了。从今天起,您就在这里跟着我处理庶务。”
他的态度依旧恭敬,但称呼从“微微小姐”变成了“大小姐”。
一词之差,天壤之别。
我点点头,没说什么,直接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卷宗看了起来。
是关于宗门在凡间几处产业的月度账目。
枯燥,繁琐,和我过去沉迷的炼器阵法,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但我看得极其认真。
母亲说得对,我不能再活在她的羽翼之下了。
神工宗,迟早是我的。
我必须学会如何驾驭它。
秦长老站在一旁,默默观察着我,没有出声打扰。
直到我翻完厚厚一沓账本,指出了其中两处不合常理的支出。
“秦长老,您看这里。青州分舵的灵矿石采买,比上个月高了三成,但产出却少了一成。还有这里,云梦泽的灵植园,说是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寒潮,损毁了七成灵植,申请宗门抚恤。”
我将两本账册推到他面前。
“我记得,青州灵矿脉上个月才做过勘探,储量丰富,断没有减产的道理。至于云梦泽,地处南疆,四季如春,何来寒潮?”
秦长老的眼中,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大小姐明察。”
他沉声道:“这两处,都是沈彻之前负责的产业。”
又是沈彻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刺,扎得我心口发疼。
“他的人,现在还在管事?”我冷声问。
“是。”秦长老点头,“沈彻被废,消息还没传到下面。他们递上来的账册,是想先探探宗门的口风。”
“探口风?”我冷笑,“是想看看他沈彻倒了,他们还能不能继续作威作福,中饱私囊吧。”
“大小姐说的是。”
“不用查了。”我将账册合上,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,“直接派人过去,把这两处的管事,连同他们的心腹,全部拿下。账目彻查,贪墨的灵石,十倍追回。反抗者,格杀勿论。”
我的处理方式,干脆,利落,甚至有些血腥。
秦长老看着我,眼神有些复杂。
他大概是想起了昨日在大殿上,同样杀伐果决的宗主。
我们母女,在这一点上,像得十足。
“是。”他躬身领命,“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他转身要走,我却叫住了他。
“等等。”
我看着他,问出了那个我一直想问,却又不敢问的问题。
“秦长老,柳青竹母子你们是怎么处理的?”
秦长老的动作顿住了。